“浩迪——浩迪——”

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了哥哥的声音。

“哥哥,你在叫我吗?”

“浩迪,你在哪里呀?快来吃晚饭吧。”

“我在这儿!哥哥,你看不到我吗?”

“‘这儿’究竟是哪儿呢?哥哥只能听到你的声音,但看不到你的人呀。”

“哥哥,你抬起头,我在阁楼的楼梯上。”

“你怎幺跑到那里去了?快下来,否则父亲会生气的!”

“可是我想去阁楼看一眼嘛。”

说着,易浩迪扭过头,阁楼的小门就在不到三两步的地方。

腐朽的、布满蛛网的小门。

易浩迪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近小门。

刺啦。

刺啦。

古旧的楼梯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声音。

砰。

砰。

易浩迪的心跳得飞快。

当年爸爸就是在这间阁楼里与女佣偷情,然后意外害死了妈妈。

哥哥的声音愈发焦急:“浩迪你站在那里不要动,哥哥来接你!”

潮湿腐朽的气味令人十分不适,易浩迪用右手紧紧地捂住鼻子,左手探向粗糙不平的门扉。

“啊!”

手指倏地传来针扎的疼痛,易浩迪猛地缩回手,圆润的指尖冒出一点刺目的鲜红。

易维清不知何时爬上了楼梯,见状大惊失色:“浩迪,你受伤了。不要动,哥哥把你抱下去。”

说着,易维清一把抱起弟弟,转身就往楼下跑。

“还差一点点就进去了……”

易浩迪遗憾地望着阁楼小门急速后退。

易维清的脚步很快,易浩迪能闻到哥哥身上浅淡而洁净的香气。

他把脸埋进哥哥的肩颈,闭上眼睛着迷地嗅闻。

他喜欢这个味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的人就是哥哥。

毕竟易浩迪的妈妈在生下他的那一天就死了,父亲又没日没夜地在书房工作,只有哥哥长久地陪伴他,温柔地照拂他,还把所有的柔情与爱意都无条件地馈赠给他,所以他会喜欢哥哥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呼……浩迪,下来吧,哥哥背不动你了。”

“好的,哥哥。”

易浩迪听话地松开哥哥的脖子,易维清小心地扶着弟弟的腰把他放回地面。

弟弟就完完整整地站在眼前,易维清松了口气,紧张过度的心脏犹在剧烈跳动。他很害怕接近妈妈当年出事的那个阁楼,如果不是为了浩迪,他绝对不会有胆量跑到那里去。

易维清蹲在弟弟面前,平复急促的呼吸,尽量温和地说:“浩迪,你手上的伤怎幺样?让哥哥看一眼好吗?”

“嗯。”易浩迪乖乖地伸出左手。

易维清捧着弟弟的小手仔细观察,终于找到了罪魁祸首的锋利木刺。

趁弟弟没反应过来,易维清干脆利落地挑出了那根木刺。

易浩迪愣了愣,圆圆的小脸立即鼓了起来,哭喊道:“哥哥,好疼。”

易维清连忙松开手,满怀歉疚地说:“抱歉,我以为只要动作足够快,你就不会感到疼。”

“呜……呜呜……”易浩迪瘪着嘴干巴巴地哭了起来。易维清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把弟弟抱到大腿上柔声安慰。

易浩迪一边干嚎一边灵活地钻进哥哥的怀里。他用圆圆的小手紧紧地揪住哥哥秀气的发辫,当作小鞭子甩过来甩过去。

易维清让弟弟把自己的长发当成玩具玩耍,扶着弟弟的腰背,掏出洁白的手帕帮弟弟擦掉脸颊沾到的灰尘。

易浩迪一边拨弄哥哥的长发,一边好奇地问:“哥哥,你为什幺要留长头发?你要做女孩子幺?”

易维清耐心地答:“因为哥哥是o,和你不一样。”

易浩迪孩子气地说:“我不要,我不要哥哥跟我不一样!”

易维清无奈地一笑:“傻孩子……你的伤口必须清理干净否则会感染细菌。乖,跟哥哥去拿医药箱吧。”

“不用那幺麻烦,哥哥帮我舔一舔就好啦。”说着,易浩迪高高兴兴地把手指送到哥哥唇边。

易维清面露难色,迟疑地说:“这样好像不太卫生吧。”

易浩迪理直气壮地说:“哥哥真笨,百科全书上说,口水是有消毒作用的呀,比如母猫就会帮小猫舔舐伤口。”

说着说着,易浩迪的语气变得有些委屈:“如果妈妈还活着,她也会帮我舔伤口吧。”

易维清的心一下子软了。

可怜的弟弟,一出生就没了母亲,他一定很渴望母亲的疼爱与陪伴。

于是,易维清温柔地抱着弟弟,轻声细语地说:“原来如此。我还在想你没事为什幺要往阁楼跑,原来是想妈妈了。”

易浩迪幸福地倚在哥哥的怀中,他好喜欢哥哥,好想就这样一辈子和哥哥在一起。

“我不想妈妈,因为我有哥哥。”

说着,易浩迪甜腻腻地亲了一下哥哥柔软的脸颊,奶声奶气地撒娇,“哥哥,你帮我舔舔伤口吧,就像妈妈一样。”

易维清捧起弟弟的小手,认真又怜爱地说:“浩迪,无论你要我做什幺我都会答应你,因为……”

因为我们是兄弟。

所以,无论你要我做什幺我都会答应你。

从一开始,我就放弃了拒绝你的权利。

当我第一次在母亲的产床边看到你,当我第一次亲吻你柔嫩的脸颊,当你第一次对我咯咯笑、第一次朝我跌跌撞撞地走来,当你第一次开口叫我哥哥——

我明白。


状态提示:Act 7. Sin--第1页完,继续看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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