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从峭崖下的小路经过的是一名贵族少女。

她似是每隔个十几二十天,就要从一座城市去往距离不算远的另一座城市,目的为何,埃迪当然不可能知道。

他知道的仅仅是某一次心血来潮,在山崖顶上往下看时看到的内容。那夜莺似的少女把漂亮的紫发扎成辫,蓝眼睛里尽是无忧无虑的光彩,她在马车上,由几个侍卫保护着,总是喜欢字音轻快地唱着歌。

然而,前面提到的足以改变她一生的意外,也就发生在这条路上。

又一次经过这平日少有人迹的山路,独自上路的贵族少女终是引起了护卫的觊觎之心,那几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将可怜的少女拖下了马车,扯碎了她的长裙,竟想要强.暴她。

少女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用牙齿咬住男人想要捂住自己嘴的手掌,用指甲抓挠,但显然,她再怎么挣扎,也没有任何用处。

很巧的是,埃迪这时就在老地方假寐。

能让他心生平静的歌声变成了恐惧而不甘的尖叫,这突兀的转变让本身就颇为烦躁的男人皱起了眉。

心情更糟糕了。

看在歌声的份上,他便出了一次手,救下了那个直至最后时刻也还想要抵抗、已然几近绝望的贵族少女。

这算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而宛若神祇般降临的男人却并没有正眼看她,偏过头,只解下了自己的披风,丢在了她已然裸.露得很多的身体上。

后面那零碎得不成句子的感激话语就不用多说了,反正埃迪也没认真听。

马车是坐不成了,他直接把这个幸运地遇到了他的少女送到了家门口,在暗处瞥了一眼,确定她家里人把她接了进去之后,才施然离开。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这件事对埃迪来说也不过是小小的一个插曲,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只不过,他没料到,当时跟着他一起听着少女轻快的歌声,也跟着他一起送少女回家的卢卡斯时隔多日,竟又把这个本以为不会再见的少女带到了他面前。

还是这副在风中瑟瑟发抖,脆弱得就快要枯萎的模样。

没有说出口的真相是,那一日,少女被送回了家中,虽然安然无恙,但她的贵族家人却怀疑她受到了玷污,已经失去了清白。

父母责怪她为什么总要去外祖家探望,丝毫安慰都没有,便不由分说将她关进了房间,严加看管。

她的兄弟姐妹,乃至于家中的下仆都用异样——嫌恶的眼神打量她。

一个偶然,少女从冒死前来报信的侍女口中得知,为了家族的名声,她的父母决定将她公开石刑。

天真无邪的少女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自己会遭到这样的对待,支撑不了多久,就陷入了绝望。

被从窗户闯进来的黑鹰带走之前,她刚下定了决心,手里哆哆嗦嗦地握着匕首,闭上眼,狠狠地往心口扎——

没扎得到。却因为身体突然一晃,一轻,没拿得稳的匕首便斜斜地划到了脖子,擦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这就是全部的来源始末。

挣扎了半晌,浑身狼狈的少女终于用双臂撑起了身子。

这双眸子原本清澈湛蓝,就如晴朗日子的天空,而此时,却深深地映入了这一道比划伤她的锋刃还要冰冷的身影。

她本来应该害怕,本来应该恐惧。

但,正用冷淡的视线笼罩她的男人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她必须抬起头来。

“想要自杀?”

男人突然懒洋洋地道。

一时之间,少女竟不由自主地在他平淡的目光中心生莫大的忏愧,就仿佛,自己做了相当愚蠢的事情。

“看来,你是想放弃我赐给你的第二条生命啊。”

好歹是他救过一次的人,可惜了。

“那在死去之前,最后给我唱一首歌吧,就当做上次救你的代价了。”

“……”

少女犹带迟疑的目光凝滞了。

她的双手还按在地上,十指不自禁地扣紧,让肮脏的尘土嵌入了指甲。

“我……”

“我……是、是,我愿意为大人……”

在短暂的默然过后,少女真的唱起了那首时常在山间回响的歌。

但跟之前听到的无数次不同,这一次,心境发生了变化,她的歌声失去了能让人心神宁静的单纯的欢乐,增添了更多的哀伤——

哀戚打湿了蓝色的眼眸,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唱完了歌,竟是以泪洗面。

歌声多次断开,时间也在不断地流逝,可埃迪和卢卡斯都安静地听到最后,没有催促,也没有在少女呜咽一般的嗓音彻底消失后离开。

最后,还是这个痛哭一场,似乎将内心所有的委屈与绝望发泄出来的少女。

她把眼泪擦干,跪在埃迪的身前,苦苦哀求:“仁慈的大人,如果您愿意接受一个忠诚的,从此以后只属于你的仆人,那就请您带我走吧!”

“就算没人期望我活下去,我也……不想为了别人,放弃自己……”

在埃迪开口之前,卢卡斯就发出了似是格外高兴的叫声。

“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狡猾。”

埃迪瞥了这鹰一眼,轻啧道。

不过,他不需要仆人,也并没有想要从一个虽然弱小、却拥有一双不屈而固执的眼神的少女那里得到什么。

他只是随口一问:“你叫什么名字?”

“安塔希娅……”少女顿了顿,抛弃了自己原有的姓:“大人,我叫安塔希娅。”

“……安塔,希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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