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条件简陋,门口点火把,房内放着几盏稀稀拉拉的铜豆,烛光昏暗,像萤火虫一般。

经过挑选后,民兵们都歇息了,李星阑却还在忙。他令什长以上共四十人,到大营召开会议,简单相互认识,申明军纪,布置明日的任务。

陈铬在中午饭后便回到汴阳君府,将羊皮地图放回房间。既然在军中帮不上什么忙,也不知道北辰跑到哪里躲懒去了,只得自己一个人带着刀,晃悠到城外的荒地里,打猎玩。

李星阑夜里开会时,陈铬刚好拖着数十头猎物回到军营,然而一回到厨房就懵了,他又不会保鲜处理。好在这时北辰冷不防冒了出来,三两下把猎物处理好,并将肉腌制起来,闻着味找到地窖,藏了进去。

陈铬学着他的样子,一起处理猎物。

北辰见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似乎觉得十分好笑,挑起眼角,突然伸手抹了陈铬一脸血。

陈铬也是个牲口,对血并无任何不适,反觉得有趣。两人一言不合便相互抹了起来,弄得厨房像是个人间炼狱般。

北辰玩累了,拍拍屁股走人,陈铬怕吓着做饭的阿姨们,只得认命地将厨房打扫干净。

等他来到李星阑开会的营帐前,众人已经离去,唯余一灯如豆,原来是李星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大帐中,不知在想什么。

陈铬捞起窗口的帘子,露出一条缝隙,敛声屏气,偷偷看他,生怕打断了他的思维。

只见李星阑独处时,背脊却也挺得笔直,浑身紧绷,跪坐在地,仍旧是一个标准军人的身姿。

没有别人在旁,他便不戴兜帽,左脸的烧伤全部结痂,一部分已经脱落,露出了被烧后光滑的新肉,斑驳一片。他的眼睛似乎好了一些,眼皮总算长了起来,闭眼虽然困难,但晚上睡觉应该会感觉好受一些。

李星阑眉头微皱,那神情十分认真,令陈铬莫名地感到心中发酸。军人实在令人难以理解,尤其是到了另一个世界后,他还坚持着自己的原则,保护百姓。

他到底图什么呢?

陈铬怎么也想不明白。然而他似乎忘记了,先前两人的数次谈话中,信誓旦旦地坚持要保护眼前的城市,一直都是陈铬自己。

他站了一会儿,又蹲了一会儿,最后趴在地上玩泥巴,仰头看天,明月已至中天。

西边则是那团亘古不变的星云,灵山魂海,陈铬好像已经很习惯了。

又过了一会儿,布帘终于被推开,陈铬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和李星阑打招呼。

然而李星阑一直在思考,故而没有注意到陈铬,猛然一低头,看见陈铬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冷不防被吓了一大跳。

他一个闪身,用力地攥住陈铬的手腕将他拉起来,仔细地查探陈铬的伤势,问:“怎么受伤了?!”

陈铬被他抓得猝不及防,见李星阑表情狰狞,声音都有些变调,连忙向他解释自己这是玩出来的。

李星阑连忙将他放开,无奈地摇头:“今天忙得头昏脑涨,你怎么不早点回去休息?”

陈铬摸着手腕,笑:“我想陪着你,你认真的样子实在太帅了。”

他说完这话,立马就后悔了,偷偷瞄了一眼李星阑的表情,不见异常。但他知道李星阑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连忙补充道:“真的很帅,我……没有别的意思。”

李星阑叹了口气,随手揉了一把陈铬那头乌黑的小卷毛。

陈铬觉得他心情还不错,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陈铬时不时讲一些没头没脑的笑话,李星阑却听得很认真。李星阑则询问陈铬今天做了什么,去哪里玩,得知他因为帮不上忙而有些郁闷,则有劝他说小孩子不用想太多。

他们穿过泥泞的窄巷,踏过康庄大道,来到穿城而过的小河边。

月光笼罩破落的小城,玉带银鳞,流水淙淙。

两人停在桥头,不约而同地望向天空,昨日还是一轮圆月,今天变缺了一块。

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两人同时驻足,又默契地同时迈出脚步。

陈铬和李星阑聊着聊着,郁闷烟消云散,十分放松,低着头数地上的小坑。余光瞟到李星阑腰侧的小布包,发现他从瀑布下的洞穴中摘出来的那株曼陀罗,经过这么多天竟然还长是那样生机勃勃,黑色的花朵开得绚烂无比。

陈铬想着,便不自觉地说了出来:“你这个人,怎么什么都会呢?”

李星阑谦虚地摇头,说这些都不算什么。

陈铬心中盘算着,李星阑和姜云朗同龄,都是2027年出生的,他叫姜云朗作“姜大哥”,表明他比哥哥要小,应该是八月份以后出生的,多半真的是天秤座。

那么他在2046年看到征兵广告,转而考到军校。当时自己10岁,他就有20岁,可是他明明说自己是17岁当兵,有十年的军旅生涯。

是夸张么?

六、七年和十年并不差多少呀,为什么要夸大呢?

陈铬就一路想着这些没头没脑的事情,终于忍不住好奇心,说:“李星阑,问你个问题哈。”

李星阑似是十分了然,点头。

陈铬抓了把头发,有些迟疑:“你是什么星座的?”

李星阑:“……”

陈铬补充一句:“我很好奇。”

李星阑似乎松了一口气:“我不太懂,十月二十七号。”

陈铬掐指一算:“太阳天秤,月亮天蝎。”

李星阑一头雾水:“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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