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照以为祁煜旸是刚刚才来的,其实他已经在外面徘徊了将近半个多小时。

池照快速收起手里的东西,他直了直腰,然后站起来,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微微偏过头,看到祁煜旸踯躅的身影,他还有些不解。

他望着祁煜旸,眼神里的意思很分明,就是让他过来。

这下更加可以确定了,薛清真的不知道夏兰的死不是意外。

祁煜旸慢慢走到池照身边,池照指了指墓碑:“这是我妈妈。”

祁煜旸紧紧抿唇,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池照觉得现在的他有点不对劲,他看着夏兰墓碑的样子……怎么形容呢,好像挺苦大仇深的。

池照沉默片刻,他本来就是过来看一眼,现在待的时间已经够长了,他双手插兜,往后走了一步,然后叫上祁煜旸:“走吧,回去。”

池照走在前面,祁煜旸跟在他身后,即将绕过这条小路的时候,祁煜旸又回头看了一眼。夏兰的墓在这一条路的最角落位置,虽然荒凉,但是安静,只是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未免会让人心生悲凉与孤寂。

祁煜旸看了大约两秒,然后才把头扭回去,快走两步,跟上了池照的身影。

……

自从治疗开始,池照和祁煜旸就再也没有亲热过,两人虽然睡在一张床上,但彼此之间有非常分明的界限,相安无事得很。就跟结婚了好多年的夫妻一样。

最近这一阵,时不时地,池照还会去客房睡一晚,每一次他都给出了很充足的借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这不过是渐渐疏远的开端。池照这么做是想测试一下祁煜旸是不是还依赖他,顺便让以后的决裂不会那么突兀;祁煜旸这么做则是因为,现在的他没法对池照说不,更没资格要求池照做这做那。

又是一个相敬如宾的晚上,池照从浴室里出来,身上还带着温暖的热气,他掀开被子躺进去,闭上眼睛就准备睡了。

系统练习中途抽空出来看了一眼,祁煜旸靠在床头,不知道正在看什么文件,表情还挺认真的,而它的宿主,已经快睡着了。

……真的相敬如宾以后,它反而感觉不适应了呢。

池照入睡需要十到二十分钟,而祁煜旸手里的那份东西,他一共看了一个多小时,明明只有两页,还是电子稿,一眼扫过去就能看完,他居然看了那么长时间。

这份文件的内容,就是池照这几天正在整理的各种财产,祁煜旸盯着文件里的各种没有温度的数字,最后,把手机轻轻放到了一边。

整理财产,卖房子,看望很久都没有去看过的母亲,这些举动,太像是要为长久不会回来的远行做准备了,可是,池照没有收拾过行李,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再联系到经纪人白天告诉他的,池照侧面跟他打听了几个靠谱的基金会……

祁煜旸深吸一口气,他看向安静地躺在身边的人,克制了很久,才没有伸出手,将人抱在自己的怀里。

明天,就是治疗的最后一天。

程然跟他说过,过了明天以后,所有回忆都会被想起来,曾经薛兴凡对他用过的催眠手段,都会被击溃。到了那时,他就不会再头疼,也不会再病态的依赖薛清了。

无穷无尽的悲伤突然涌上心头,其实在治疗进行到中期的时候,他的心态就已经发生了变化。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程然和薛清说的都是对的,他的确不正常,他的确是病了,已经病到模糊了人类和物品的界限。

在没有接受治疗前,他蛮横的想着,不管怎么样,薛清都不能离开他,而且他还把这种想法归结于他爱薛清,而爱是自私的,所以他出现这种想法也是正常的。

可事实是,那不正常,那只是一种病态的、罔顾他人意愿的偏执,他自私的隐瞒了真相,在这段从来都不清晰也不明朗的关系中,薛清始终都没有被他放在与自己相当的地位上,他把这种变质的占有欲标榜为爱。如果这是爱的话,那爱也太可怕了。

治疗的完成度越高,祁煜旸的大脑就越晴明,他也越能看清,究竟做出怎样的选择才是正确的。

有时候,两人的关系就是一个死结,忽视死结,那个坚硬又固执的疙瘩就会永远留在心里,不管到了什么时候,那种狠狠勒紧疼到不行的感觉都不会消退。时间从来都没法带走痛苦,它只能让人们适应疼痛。

解开死结的过程更疼,而且解开之后,鲜血淋漓、彻底变形的伤口也会被大喇喇的呈现在人前,但,伤口总归是可以愈合的。

……

这一晚,祁煜旸看了池照好长时间,系统都要被他盯毛了,天快亮的时候,祁煜旸走下床,他穿戴整齐之后,把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池照枕头边上,然后就离开了房间,又过了三个小时,池照才睁开了眼睛。

看到祁煜旸不在身边,池照还愣了愣,他问系统:“祁煜旸去哪了?”

系统已经无法发声了。

池照眨了眨眼睛,“怎么不说话?”

【我说不出话来。】

池照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紧张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e……】

池照:“……有话直说!”

【还记得在刚来的时候,我跟你说这个世界是躺赢吗?】

池照狐疑的回答:“嗯,记得。到底出什么事了?”

系统很沧桑。

【哎,人算不如天算,天算不如统算,统算不如人算。逻辑啊,它就是个圆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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