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们也不敢抬头细看,一个个噤若寒蝉。过了一会,方有人大着胆子回道:“大爷,我们商量了一个计策,您且听听看。”

那人道:“昨日黄氏海运货舱失火,到今日已经传扬得全城皆知。黄宗瓷实在可恨,咱们与他好言好语邀请,他便是不肯放下话来归附,逼得咱们不得不拿出诚意试探他的本意。若是他有心抵抗,到今日,必然已经得知这是谁给他的警告,可如今我们还没发现他有何行动,咱们的算计应是无错,黄宗瓷必是不敢与大爷为难,愿意归附大爷了!”

王重撇着头,眼中透出轻蔑的神色:“他不过一届海商,又无根基,量他也不敢与我为敌。如今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也没这般好脾性。”

“你接着说!”

那幕僚唯唯应诺:“咱们的人还在黄氏海运,为确保计划无误,还得等他传来消息验证一番,我们方可行动。我们可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听得幕僚献出来的计策,王重的脸上方露出一二得意之色:“哈哈,便是如此,这福建已在我手中,我看谁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黄氏海运走水的事情在福建城里传得纷纷扬扬,大大小小的海商们心知肚明,这是顺昌给黄氏的下马威,无数人幸灾乐祸,等着看黄氏倒霉。也有那些比较聪明的海商,已经从中闻出了阴谋的味道。唇亡齿寒,若是黄氏这样的本地大豪也沦陷了,他们这些势力更逊一筹的海商往后又该如何自处。

各人自有计量,然而不约而同的,这一日,各大海商都派出了耳目,盯紧了黄氏海运以及顺昌海运的动静。

这不是结束,只是暴风雨的前奏。海商们迫不及待知道两虎相争的结果。

黄氏海运的大宅院落之前,往日拉进拉出的装卸货物的队伍好似少了许多,门前那空地上,三不五时走过的人影便显得格外的不协调,此时楼下阴影,院墙角落里不知长了多少耳目,期待着即将上演的大戏。

一声锣鼓敲响,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那处。只见青砖大石铺就的城间大道上,赫然出现了一行装扮得极为鲜艳的人。

开头的是敲锣打鼓的仪仗,仪仗过后,便是一台富贵逼人的八抬大轿。这行头摆的不伦不类,即便是福建这般大海商聚集,富人多如牛毛的地方,也未见得再有一人摆出这样的威风,倒当真像是戏台子上的丑角,逗人生笑。

此时的街头,可无人敢说笑。

那大轿上挂着铭牌,插着顺昌海运的大旗,一条黑蛟在云层中张牙舞爪,若是乍看过去,当真以为是一条墨色真龙。这气势如此煊赫的,除了顺昌的当家之人王重还能有谁?

仪仗之后是一队骑兵。福建这地方,除了海防司,便是知府门前怕也找不出一支如此精神矫健的骑兵队,这便是当日王重才忠顺王府里头带出来的府兵。虽然真正的府兵也便只有八人,但王重哪甘心这排场,从船工码头帮闲的人里边挑出长得魁梧怕人的,硬是凑齐了一支三十人的骑兵队。

按理说这样的武装力量,朝廷是不会允许的,但整个福建官场,谁都知道顺昌后面站的是谁,再不开眼的,也不敢抓着这个把柄就把上头那位得罪了。王重这骑兵队,在整个福建也是独一份的了。

如今,顺昌摆出这样的架势,莫不是要来挑黄氏海运的场子?

战斗近在眼前,暗处有人欢喜有人愁。

王重在黄氏海运门前停了轿,他没有马上走出来,他就端坐在轿内,膝上还抱着一位稚嫩的美少年。那少年方十一二岁的年纪,长得雌雄莫辨,眉眼见却是风情入骨,显是被坏了身子的。

王重便好这一口,不爱堂前水,偏好后门花。

他已然听得内应的消息,对于货舱走水一事,黄氏上下慌乱的很,大少爷黄运便是无头的苍蝇一般,正事也不知做,便一心的拘束着下人,只盘问是谁纵了火。虽是如此,却不敢使用任何手段,那内应便探听得,黄氏只想着息事宁人,明知纵火人是何人指使,也不敢闹将出来罢了。

内应是个机灵的,当下便假装肚子不适,趁着出恭的时候翻出院墙,来顺昌报信。王重没料到黄氏父子竟然如此不济事,又得意与自己略施小计便把黄氏收入囊中,因日后还有用得着那内应的地方,便重赏了他,依然令他悄悄的回了黄氏海运。

吃了这颗定心丸,王重便开始实行幕僚们说的第二条计策,便有这日大张旗鼓的自登黄氏海运之门。

“大爷,黄氏应是怕了,我这便去叫门?”

一个幕僚过来请示,王重重重地拍了拍怀中人的屁股,那少年嘤吟一声,便掀开软帘一角,让王重能够看到外边的情况。


状态提示:第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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