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与心有顾虑,尽管对方是借尸还魂,可寐魇不得不防。

何况对方实力不可小觑...

厉与堪堪躲过杀招,未消弭的剑气逼近尽心尽力了两百年的墙头,嘭的一声,这古物坍塌了一半...

尘埃擦过雪片,艰难的融在一起。

厉与正想开口,剑锋又至,与此同时,寐魇铺天盖地而来。

厉与见对方招招没有和缓之地,不敢再想其他,一心迎敌。

对方的剑气如数把锋利直冲而来,厉与迎面吐出一口黑雾,化作一条巨蛇,缠上对方的真元利剑。

两厢交合,像此生仇敌,就要斗个你死我活...

青年扬起左手,寐魇像是展开双翼的大雕,将厉与严丝合缝地裹在其中。

前有狼后有虎,厉与躲过真元攻击,却一脚踏进致命陷阱。

血红色的魔气形成一个人俑的形状,厉与连最后的遗言都未曾留下,就被寐魇吸食成一滩血水...

青年收起清风剑,抬头看向佛堂。

供人参拜的清净之地被污染成了大染缸。

厉与和厌狗在佛堂下摆了聚阴阵,整个雁田寺变得死气沉沉。

一道光从青年的胸口飞出,落地成为一个散发美丽的红衣男子。

桑余说:“厌狗不在。”

青年低声道:“早晚的事。”

他说罢朝前走去,身影如鬼魅,几个转瞬就进了佛堂。

原本慈眉善目的佛像像披了假面的妖怪,无处不怪。

青年黑色的身影站的直直的,刚刚爆涌的魔气还在他周身没有沉寂下去,可他的神色却端庄肃穆。

桑余看着他:“你这副神情是打算超度亡灵?”

青年一本正经道:“聚阴阵摆下的时间太长,整个雁田的山水风气都受到影响,必须净化。”

桑余愣了片刻,意识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何况这四年来青年从未说过笑。

“你疯了?净化聚阴阵必须要身怀正气,就算你曾经是正道之人,如今又能如何?”

青年转头看向他,波澜不惊的眼眸是坚定:“他们没有家了。”

桑余几近崩溃:“你一个魔头你心怀什么天下?”

青年不语...他心中正在盘算最好的净化方式,所幸当初入魔时一息尚存,他将体内最后一道正气封存紫府,否则就他身上如此重的魔气,根本无法净化。

可就算如此,当他将魔气内压,释放他最后的残留时...桑余还是震惊了。

他在青年的身体内待了三年,却从不知道青年可以正魔一体。

桑余暗想:“这小子到底什么来头?”

正气释放,原本压抑的黑此时看起来竟有一丝异样风采。

青年的眉眼早已长成,初见时的禁欲如今一丝不留的全勾勒出来。

身形颀长,宽肩窄腰,桑余竟看呆了眼。

青年反复在佛堂内外走动,桑余一眼不落的全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帮忙。

一个时辰后,青年对他道:“你出去。”

桑余如一道光飞出了雁田寺,在雁田寺的大门口站着。

他反手抬手看着寺门,未束的长发披散在肩后,露出他完美无瑕的脸。

谁人能知,百年前杀人不眨眼的魔头桑余,其实是个有着盛世美颜的美男子。

一盏茶后,阴风阵阵的雁田寺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笼罩在寺庙上方的黑气被白色荧光击破,一点一点取而代之。

尽管青年能正魔一体,可他体内残存的正气根本不能够支持他完成净化,唯有破除聚阴阵后布下法阵,桑余相信青年不是无脑之人,不会拿自己生命做赌注。

可半个时辰后桑余还未见他出来,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慌乱。

他顾不得净化的影响,再次化作一道光冲进雁田寺。

佛堂内,青年倒在地上。

桑余的呼吸乱了节奏,他忙把青年抱起,出了佛堂。

两人的身影在一处密林落下,桑余这才觉得压在身上的千斤石消失了,身子开始顺畅。

桑余看到怀里人苍白的脸色,不禁蹙起了眉,将好不容易修补回来的魔气全部输进青年体内。

“没死就赶紧睁开眼,你的身体怎么回事?”他的魔气根本输不进去。

青年被他摇了半天,才像忍无可忍似的睁开眼皮:“我没事。”

桑余被他这无关紧要的态度噎了下,咽不下的气全化作冷嘲热讽:“你死了最好,这块玉怎能有人身好用。”

青年最后的力气化成犀利的眸光,紧紧盯着桑余:“你敢!”

“你敢断气我就敢夺舍,到时候我兴风作浪你又能耐我何?”

他身上仅剩的正气全被法阵夺走,魔气想要喧宾夺主却被他死死压制。

身体太过虚弱,一旦魔气蹦出,他会爆体而亡。

就抱着这样忐忑不安的心思,青年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桑余见人这回是真晕过去了,反倒安心地吐口气。

半晌他才觉得不对劲,他莫名其妙的想:“我担心他做什么?”

然后雪夜的光照在了青年的脸上,雪花在他眉心一触即融。

桑余仿佛魔怔了的抬手去拂,触碰到一片柔软温热。

然后这副假身像是有了心般,开始悸动。

莹白的光从雁田寺传到密林,风吹进来了,是甜的。

半个月后,凡间新年刚过,春风吹进雀罗山,门中众弟子不久前才尝了屠苏酒的味道,如今还仿佛唇齿留香。

凌安就秉着这一口酒香冲,对江狐吼道:“厉与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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