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吟:“……”

莫名就有点儿心虚是怎么回事?

他伸了伸手,本来是想帮她抹抹眼睛,但最后还是止住了,改为轻轻揉了一下姑娘的发顶,温声道:“知道了。你去歇着吧,我已经好多了。”

顿了一下,又想起来补充:“师父也无事。”

终兰垂了垂眼睛,并没有感到什么温馨的情绪,目中的幽怨之意反而更重了。

温吟:“……”

*

终兰最终还是被温吟给劝了回去。

第二天一早,松盈跟温吟便又和没事儿人一样了。该打坐打坐,该扫院子扫院子。终兰也不好多问,只拿着那把黑扇和金叶子又去找了一次温吟。温吟展开扇子,将六个奖礼都看了一遍,之后摇了摇头,道:

“这些物事我都不曾听过,大抵是他们阁中现做出来的东西。”

尚清阁这个地方,与寻常门派不大一样。一般来说,修士求仙,内道铸魂,外法为御。内外两面,却又千丝万缕,浑然一体。而心法飘渺无形,必要假物以得。所以那些祖师爷们成门立派,往往靠的是一兵之长。参天格物以明心,从心应道而御器。如此反复,层层突破,最终登峰造极。

然而,尚清阁偏偏与众人不同。他们是以心法镇山,一本《明沧诀》专注修心,讲究格心造物。

其他人傍身的兵刃都是天工巧匠打造而来,唯独尚清阁的弟子,开神海,炼识髓,仙骨成鞘,削魂为器,乃是彻彻底底由内及外之法。亦是因此,阁中上下所用之兵不拘一格,一般都是从自己神魂里直接烧出来的,自然也就更为趁手,而且天下独有。

《明沧诀》若能练出门道自然厉害,不过究心尽意,哪里好学,一不小心就容易走火入魔。故而,尚清阁内不存凡夫,但总体人数也少得可怜。加之,大概是自给自足惯了,所以行事作风偏向特立独行,做什么事都不太喜欢假以外物。

这回群英会也是,按理,虽说是尚清阁主办,不过十三盟中各派亦是需遣些弟子过去帮忙布置的。奈何这个提议被阁中的一众元老齐声否决了,直接把所有事宜都大包大揽了过来。也就是不巧,意外出了谢渠这么一档子事,好死不死受难的温诵还是松盈的徒弟,是真的很落人面子了。不然,人家也不至于要那样郑重其事地请早已不在门内的松盈回去给撑个场子,好不要叫别人看了笑话。

而定下的这六件奖礼,大概也是阁中大能以自己心魄新塑出来的宝器,世间再无二家。

终兰叹了口气,确实,她从别的书上都没找到过汪洋火这个名词,之前不过是存了侥幸。只是,这毕竟是她循着回程道具清单找的,先入为主,便觉得定然都是已存于世的东西,哪里想到,还可以未卜先知呢?若是这般,那么其它几样她当下暂时毫无头绪的物件,没准也是因着时候未到,所以才不曾现世。

温吟看她拢着个眉毛,眼神黯黯的,愁绪百结,有些不忍心,疑惑道:

“你有用?”

终兰眨了眨眼睛,犹疑了一瞬,还是做出了一副期待的样子,闪着灵烁皎洁的莹莹眸光,殷切地向温吟点了两下脑袋。

温吟:“……”

他别过脸去,咳了一声,默默应道:“如今这邀函不过是扫个尾的用处,临到日子时,大抵还会再正经给一份新的,奖礼尚有更改的余地。你若是想要,等过段时候,让师父去和人说说,兴许可以讨过来。”

终兰眼睛一亮,这下笑意是真心实意地发甜了:“多谢师兄。”

她转个弯子也能绕明白,温吟说要等过段时候,应该是因着现下时机不太对。温诵虽是死在尚清阁的地盘上,但好歹是由怀虚涧门下弟子所杀。怀虚涧还没给他们这里什么表示呢,就让松盈去跟尚清阁讨东西,确实有些不太对味。

事情急不来,这点时间终兰还是等得起的。

温吟看她开心了,神色也跟着一缓,他垂了下眸子,将目光定格在了她手中的另一件物什上:

“亮了?”

终兰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片金叶子,赶紧点着头给递了过去:

“第三层的,昨天收拾的时候突然亮了,可是捣鼓了半天它也不理我。”

藏经楼里每层楼的南侧都立着座石桌,桌外围一应坠着圈金叶。形状是很普通的薄荷叶,叶身经脉疏直,微微向内凹陷。平时看去,也不过起着装饰之用,但其实,还另有一层标录来去的功效。

想要将书带到楼外的人,都需得以血为引在那叶子上面做一回明示,不然便出不去楼。若是某本书太长时间不曾还回了,这叶子就会亮起来,提醒他们去催。

终兰发现它亮了,本来还挺新鲜的。但她灵力出不了身,所以敲敲打打了半天,也不见这叶子有什么更进一步的动作。温吟见她提起这事时,鼓着腮帮,一副愤愤不平的神色,好似这片叶子欺负了她什么似的,不免失笑。他又拿出他的那根小银箭,往叶面上洒了点粉。银光闪闪的线条如溪流蜿蜒而下,很快便聚出了两行字来:

《黄白外衍》,一风园陆玉知。

与此字一同出现的,还有沿着叶片中轴一路延伸而出的一条金光。这是引路为用,光芒向着东北的方向遥遥掠去,那方位再隔个一千多里,确实就是一风园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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