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歧山揪面片儿,一碗臊子面加重辣!三份打包,快点快点!”

“一共三十六,这四块找您的,您瞧好了!”

吴越接过四个硬币,眼睛瞪的圆溜:“操,怎么又涨价了?原来不是三十五的吗?”

“警察同志,现在肉价又上去了,要想料不给您缺斤短两,这价钱就得往上窜啊。”

吴越挺不高兴地:“……你这臊子得给我多搁点!少了我把你店给拆了!”

那老板和他认识,熟人,也知道这年轻条子是在和自己斗气儿耍嘴皮子呢,哪里会真拆,笑笑,回头哟嗬了声:“给警察同志多加点臊子啊!”

吴越随后又提着三份面条,颠颠地往支队里跑,跑的有点急促,过路口的时候还给绊了个小趔趄,咕哝着骂了句什么,一溜烟儿又进支队大楼里了。

这一切都给韩今宵看了个清清楚楚,人韩老板嘴上不自觉地带笑,心想这条子真有意思哈,家里有的是钱,不用,在这儿和路边摊一分一毛地抠门,家里有关系,不要,在这儿愣头青似的靠自己打拼。

太子党里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爷,偏偏乐得给同事带个外卖,这小孩儿不是脑抽是什么?

脑抽的小孩儿这天下了班,先是去超市逛了圈,拎了两大袋子零食日用品,其中一大包清风纸巾赫然就是超市外头挂着打折海报的,一包10卷才卖29.9元,吴越给一群大妈脸上挠了俩血印子才抢来。

他拎着这两袋东西风风火火回了家,没两分钟又出来了,换了他最常穿的白t恤牛仔裤,又小鹿似的轻快下了楼,开始在胡同里遛弯。

这里

招惹一下陈大妈养的猫,那里逗弄一下王大伯喂的狗,挺乐呵,看起来就和普通人家的孩子似的,才住来没多久,和周围的人就都混熟了。

王大伯抱着他家的小京巴,咧着个漏风的牙口:“小吴啊,下班啦?饭吃过没有啊?吃的什么啊?”

陈大妈端着个碗,里面装着一碗炸咯吱盒,挺热情的:“小吴,吃咯吱盒吗?大妈刚炸出来的,这回绿豆皮儿擀的可好可好了,你尝一个看看……哎,好吃吧?好吃多拿点儿,大妈家里有的是,等会儿给你包一袋子送过来啊。”

吴越那嘴金贵的,其实哪里馋这玩意儿,但他就是乐意要,稀罕吃。

人小爷过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日子,现在就爱没事儿往胡同杂院儿里扎,他就爱那家家户户门廊下码着晒的一溜冬腌菜雪里蕻!就爱坐小马扎上小院子里光着膀子写作业的小屁孩儿!就爱一口一个小吴叫唤他的大妈大伯!

小爷就这人生追求!找了二十多年,这会儿可算给找到了!

有一回林泉来他家玩,瞧见他们二爷被楼下李大婶又捏脸蛋又拍肩的,差点就没把嘴里的意大利进口橙汁给喷出来。

吴越那脸能摸?

那脸也是你摸的吗?大婶你赶紧回去把你的手做个框镜裱起来!二十年了!咱院除了司令员伯伯,就没人摸过他吴二爷的瓜子儿脸!

更让林泉少爷眼珠子瞪掉下来的是,吴越竟然完了还从李婶家顺了半只西瓜!

林泉当时就扛不住了,回家一关门,拉着吴越就问:“老二,你缺西瓜吗?”

吴越说:“不缺啊。”

“拿你拿人西瓜干什么!还是一半的!你瞅瞅着保鲜膜包的,都没包严实!你不怕吃了闹肚子啊你?”

“差不多得了啊你,你他妈构造和别人不一样,人吃了不闹肚子你闹?”吴越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松了松自己制服扣子,下巴习惯性扬起来,拿睫毛缝里的目光看人,“婶儿给的,老子就稀罕了,管的着么你。”

林泉:“……”

那天小林公子回去,把整个首长楼院区的同伴都叫来了,就差拿一大喇叭播报:同志们!下面播报一则沉痛的消息!我们的二爷,他彻底沦为一个平下中农了!!

韩今宵在不远处一小卖部荫棚下,眯着眼睛打量远处那个在和一小破孩子说话的平下中农吴越同志。

小破孩儿坐在一小马扎上,作业本放一小板凳上,坐那胡同里写作业,吴越就蹲在那里,剥瓜子儿吃,时不时和那小孩说些什么,笑笑地赏那小孩儿一

颗二爷亲手剥的香瓜子儿,瓜籽儿壳子丢满地。

韩今宵点了根烟,呼出,模糊了夕阳下梧桐碎影里那小条子年轻得意,笑容干净的侧脸,睫毛长长的,鼻尖有些圆润……

吴越散完步,踩着悠闲散漫的大爷步子回家。

还没进楼呢,被人给叫住了。

吴越一侧脸,愣了下:“韩今宵?”

韩今宵跟着他一整天了,本来想随意看两眼就算,结果吴越这人做的事太他妈让韩今宵瞪眼珠子,愣是看了整整一天。

夕阳下吴越瞧着他,身材挺拔就像一颗小白杨。

“你怎么来了?”吴越说,“……饭吃了吗?没吃上来,我正好要做饭。”

吴越做的饭,非常好。

能不好吗?超市里买的半成品,按说明丢锅里一热,齐活儿!

“韩小婷让你送虫草给我?”饭桌上,吴越哭笑不得,“真谢谢她,爷今年二十四,不是他妈的四十二,不需要补!”

韩今宵说:“她就这德性,她给你你就收着,否则那丫头得说你不买她面子,跟你玩命。”

吴越想了想,也是,把虫草收着了。

他不吃,反正楼上楼下胡同大院这么多大伯大妈,不怕消耗不掉。

韩今宵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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