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打在冰冷的石碑上,像魂魄的哀鸣。

今天不是梁圣音的忌日,但梁余声还是来了。

墓碑上梁圣音的笑容依然那样温暖平和,只是这温暖和平和再也感染不到身边的人。

梁余声手持着一瓶酒蹲坐在墓碑旁歪头看着那照片,仿佛根本感觉不到雪地上的凉。

他来时已将墓碑上的雪清理了,可这才多久的时间,那上面又覆了层新的。

手里的酒被冷空气冻得冰凉,梁余声慢慢地喝,喝完了,又像来时那样,安静地离开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离开,也不过留下一地酒香,很快就被风吹散了,就连脚印也被白雪覆盖。

他从不在梁圣音的忌日那天来,因为那天许金梅会在,万一碰到了,又要闹得梁圣音不清静了。

他哥以前最喜欢安静的,只是不喜欢一个人安静而已。

来的时候坐的出租车早就离开,大过年的,没人想在墓园多呆,哪怕那只是大门口。

梁余声走了很久,走到能拦到车的地方鞋已经湿透。城市里一片热闹,但这热闹却丝毫没能闹到他的心,就好像中间隔着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对岸欢腾,己岸无声。

“小兄弟,你是不是明星啊?”司机师傅从后视境里看了好一会儿了,问梁余声。

“您真爱说笑,看过我这么落魄的名星吗?”梁余声回神说。

“落魄?哪里落魄?我看着好得很嘛。”司机师傅仿佛要确定自己说的对似的,又在后视镜里看了好几次。在他看来这后座的乘客帅得比当红小生还养眼,一身黑衣穿得跟电影里出来的特工似的,不苟言笑的样子也极能吸引人的目光。

“千金难买心太平,我精神落魄啊师傅。”梁余声递了钱,“光长得帅有什么用,一辈子打光棍儿的命。您是不知道我多倒霉。”

“呸呸呸!大过年的说啥丧气话!”师傅边找零钱边说:“年纪轻轻的,别这么早给自己的一生下定论,依我看小兄弟你福气厚得很,只是可能来得晚吧。”

“那可要借您吉言了。”梁余声说完接了个电话,把电话夹在颈间,一手接钱一手开门。开完门不等关上,他又坐上来了,“师傅,看来您今儿这生意要好,麻烦您再送我一趟,去惠平街。”

之前联系过的一户房主说可以看房子了。

这房子离梁余声工作的保险公司不算远,只要步行至多十五分钟就能到,一室一厅,实用面积三十六平,带简单装修,一月两千一,包水电煤网和采暖,说白了拎包就能住,只管给房租其它啥也不用管。

梁余声觉得挺好,就说考虑一下就给回复,先离开了,结果下楼的时候就听电梯里俩男的聊天。

“真是操蛋,电梯总坏!今天上午约了领导吃饭差点迟到!”

“那你还没迟到,我可是因为这电梯迟到过六次,一次扣一百块,尼玛我一个月才赚多少钱啊!等到期了死活不能租这儿!”

刚从二十三楼上电梯的梁余声:“……”

“哥们儿,我刚才看房子的。那什么,房子我不租了啊。”梁余声电话里说:“我朋友让我搬他那儿去。嗯嗯,刚麻烦你了,再见。”

梁余声扣上帽子,有些犹豫要不要干脆找房屋中介,方洋的微信就传了过来。

——梁子,快来恭迎朕和皇后!

梁余声直接把电话打了过去,“你不会快到了吧?”

依方洋的尿性,这事绝对干得出来。

果然,方洋哈哈大笑说:“哥已经下火车了!你在家等着吧!”

梁余声说:“我在外头呢,有点事,要不你跟嫂子到家先把东西放好,去李记私房菜馆等我吧,晚上我请你们吃饭。”

李春玲听方洋应下来了,欲言又止地看了方洋一眼,方洋没注意到,她最后也没说什么。

见了梁余声之后,李春玲把自己喜欢的菜点了,饭桌上倒也有说有笑的。

方洋有点喝多了,搂着李春玲说:“梁子,你嫂子手艺可好了,咱今儿点这桌菜她都会做,以后咱俩就有口福了。”

李春玲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别臭美啊,说得好像跟我来伺候你似的。”

方洋迷糊着,脑子里也没想太多,笑说:“好好好,是我伺候你行了吧?”

李春玲的脸色这才好看一些。

梁余声半认真半玩笑地说:“瞅你俩这恩爱样儿我也得赶紧搬出去,免得长针眼。”

方洋砰一声把杯子落下了,绷着脸,“说什么呢?搬什么搬!就搁我那儿住着。咱俩是兄弟,有地方住我还能让你上外头啊?”

李春玲再一次变了脸色。

梁余声懒得再理方洋了,让服务员过来结账,出去拦了辆车把方洋丢进去,仨人一起回了方洋的家。之后梁余声回了自己住的那屋,除了洗漱,一晚上都没再出来过。

第二天是初五,俗称破五,按他们这儿的习俗这天是要吃饺子的。方洋跟李春玲一大早就起来开始忙活,边忙活边聊着什么。

“我说大洋,你什么意思啊?”不知说到了什么,李春玲的声音突然拔高,怒气里夹杂着不满,正好让刚开了门的梁余声听到,“他是你兄弟,可也不是我的呀。再说了,你俩充其量就是同学,他总这么在你这儿住着算怎么回事啊?你可别傻呼呼的让人耍了,他住你这儿这么长时间一分钱房租都不给,也不知道那脸皮怎么长的!”

“李春玲!”方洋也有些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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